时间：冬日。清晨。
地点：临河马路。
人物：女——三十岁左右，干部模样
甲男——中年，职业不明。
乙男——青年，职业不明。
丙男——中年，工人。
幕起：[甲在河边锻炼，忽灵机一动，折根柳棍当剑舞起来，姿态萧洒利落。幕内一阵自行车铃声，女人骑车上，甲与女人互让，女人摔倒。
女：怎么搞的吗？
甲：我不是让你了么？
女：这是马路，锻炼锻到这来了！
[甲过去扶起车。女人走到车前，发现挂在车上的拎包不见了。
女：哎呀！我车筐里的一包药呐？（急）我的药呢！
甲：咳，我还以为包没了，不就是一包药嘛，别急！
女（边找边说）：没有哇······哎呀，那可是救命药啊！
甲：哟！那可得快找找！
女：啊！（发现药包在河里）我的药！掉里了！你！你赔我的药！
甲：哎，哎！是你自己摔倒的！你一过来就骑那么快······我让来让去······咳，还不快想办法捞药！（腿突然瘸起来）哎吆······我说我这老寒腿，咋就犯病了呢！
[女人厌恶地瞪甲，抢过他手中的树枝，向河中捞起来。
甲（不着边际地）：唉，我早就说过，这马路紧靠河边，这么多年，也没人说来给装个栏杆，象话吗？天天喊为民办实事儿，哼，说说大话而已——
女（哭）：怎么办呀？哎哟······我的老父亲哟，女儿我千辛万苦给你弄来了救命的药，现在又掉到了河里，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哇······我，还不如是我掉下去算了！
甲（以为女要跳）：别，别！（两人拉扯起来）

[乙上。
乙：哎——干嘛？大庭广众之下，老帮子了，还在玩这一套！不嫌肉麻？
甲：什么呀，没见人家在捞药吗！救命的药哩！
乙：药？掉水里还有什么捞头儿？
女（见有人问）：是瓶装的，我用塑料薄膜扎好的！
乙：就这么捞哇？还不下水！
甲：下水？这么冷的天，这么凉的水，人家女同志······哼，站着说话不嫌腰疼！
乙：我腰疼？你看——了这么半天，腰疼了么？
甲：我！你！
[甲借故生气，扯过女人手中的树枝，故做蹒跚地走开
乙（揶揄地对女人）：嗨，你就不会再想想别的办法？！
甲（远远地讽刺地）：找厂领导呀！就因为没栏杆，包才掉下去的！
乙（讽刺地回敬甲）：哼，你呀，可以给厂长打电话，厂长再给基建科下文，基建科再给·····
女：那不到猴年马月去呀？！
乙（暗喜）：对呀，现在这个时代，干什么不讲经济效益呀！再想想——
女（突然醒悟）：我，我出钱！！一百块！
[甲一惊，又觉失态，赶紧掩饰······
甲：乖乖！一百块，我半个月的工资！
乙：好！大姐爽快！不过——这么冷的天，这么深的水，一百块，是不是有点不人道呀？
[女人再掏不出钱了，只好求乙
女：帮帮忙吧，同志······
[乙沉着地笑笑，摇头不语
甲：啧啧，让我怎么说呢！世风日下，世风日下呀！好人都成了没有肚脐眼儿——找不着喽！（上前拉女）一付药才几个钱？不合算！
乙：合算不合算她自己心里有数，又不是救你爹！
甲：我，我是路见不平——（痛心状，对观众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哇，唉，象这种人是不会懂这些的······（对乙）你见人有难不帮忙，还刁难，你还算是人么？你缺德！
乙：我缺德？我刁难？我这是用我的命去换她老爹的命，这是要冒险的！她贴点钞票算什么？（鄙视地）要是换你的命呀，倒贴一千，我也不干！
甲：你，你混······混蛋！（两人拉扯起来，女人左右为难）
[丙上。
丙（对女）：同志，他们吵什么？
女（抓住了救命稻草）：同志，我出钱！一百块！
丙：什么一百块？
甲：（甩开乙）她的一包药掉河里了，捞上来给一百块！同志帮帮忙！
[丙观察了一下就脱鞋······
乙：哎——老兄！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？就凭这嗖嗖的西北风，也得咬住这个数（伸出两个手指）！
[丙着急地拨开乙，在女人的指点下跳下水去。
乙：咳！臭小子，敢跟老子抢生意？呸！
甲：瞧吧，他们准是“连裆”！这回有好戏看喽！
[一只水淋淋的包扔上岸来，女人扑上去，接包.
甲：快看看药！
乙：对，泡坏了就不给他钱！
[丙水淋淋的上，冻得直吸凉气，甲与乙都不自觉的裹紧了棉衣。女人感激地迎上前去.
女：同志，给！（递钱）
丙：不不不！
女：我身上就这些，要不明天······
甲：行啦，知足吧！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？
[丙望望甲，宽厚地笑笑，摇摇头，拎起鞋跑下——
女：同志！哎——同志······（追下）
乙：不要？喂——傻瓜蛋儿！听我说——（追下）
甲：（站在台中央）：咳，真不要呀？倒也是，谁还没个急难之处呢？你不帮，他不帮，那这世界成什么样子啦？我早就说过，这年头好人还是有的嘛！我年青的时候······
[甲边唠叨边下场。

[幕落。
写于1990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