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《知 音》小提琴手为表演最后一场音乐会兴奋不已,认识擦皮鞋的小孩,可是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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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现代,春日,傍晚。 地点:某中小城市,一剧场门前。 人物:孟娃——擦皮鞋的孩子,男,十六岁。机灵的小乡巴佬,心地善良。 老人——明天就退休的乐团首席小提琴,男,六十岁,慈祥而温文尔雅,有点儿神经质。
幕启:[某剧场门口,一块广告牌,上有大型音乐会的宣传画。 [孟娃肩背擦鞋箱满头大汗上,他一出现,就进入抢“好市口”的战备状态。经过一番折腾,终于在他认为最佳的位置,安顿下来。 孟:昨天听小三子讲,剧场门口生意好做——(不可思议地)这些城里人呐,看戏之前哪,特别爱擦皮鞋!听说,平常这门口儿,足足有五个擦鞋摊呢,哈!今天俺早来一步,总算抢了个好市口!(得意的哼起了自编快板儿)“城里人,真奇怪,看戏爱把派头摆,擦皮鞋,扎领带,黑古隆冬戏园子里头比谁帅。”
[老人西装革履的穿着交响乐团演出服,掖下夹一小提琴盒匆匆上。 老:小娃!擦皮鞋!小娃! 孟(摩仿演戏地叫板):哎——来了—— [老人一惊,琴差点掉了,手一抓琴,又差一点摔倒,孟吓了一跳,做个鬼脸儿,急忙去搀老人。 孟:来来来,老伯你请坐,这盒子放下,丢不了!俺这就给你擦!(边观察,边拉家常地安抚老人)老人家,你也是来——(示意剧场方向。) 老(感兴趣地):小娃娃,有眼光嘛! 孟(揶揄地):这算什么眼光?俺一看您要擦皮鞋,就准是要看戏!戏迷,对吧? 老:我不是看戏,是演戏——不,不,是演奏。 孟(蒙懂地):盐粥(演奏)?咳,卖盐粥用得着打扮得这么一本正经吗?俺娘说了(学娘的语气):“干活就要象干活的样子,别穿得象个客人似的”。 老(愉快慈爱地):呵呵······小娃,我可不是卖盐粥的呀!我是(指广告牌)市交响乐团的第一把小提琴! 孟:你是小提琴?(端详)不对,小提琴俺在电影上见过,它不是人呀······哎呀,看俺这嘴真臭,该打! 老(讲故事般耐心地):对,小提琴不是人,它是一种乐器。我呢,是乐团里拉小提琴拉得最好的,总是坐在第一个位置,所以人家就称我是“一把小提琴”了! 孟(恍然大悟):噢——就象俺们村长,开会的时候总坐在第一张板凳上——(学村长派头)“咳,开会了!”所以村里大人小孩儿都叫他“一把手”! 老(觉得有趣地):哈哈——虽然不太贴切,你也可以这样理解。(清高地)不过,当官的“一把手”,是指权力高低,可不一定和水平相附,“小提琴一把手”嘛,讲的是演奏水平,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呀! 孟(崇敬地):一看你的······这(打量)这风格,就象真水平! 老:嗬嗬······不是风格,是风度!(庄重自豪的整装,流露出翩翩的艺术家风度)这是我们团的演出服。 孟(羡慕地):怪不得,和电影里的外国人一样! 老(慈祥地):小娃叫什么名字? 孟:嘿嘿······俺叫孟娃。 老:十几啦? 孟:十六! 老:老家在哪儿呀? 孟:山里头。 老:一个人出来的?不简单哪! 孟(天真地):不是一个人,俺和东村儿的小三子一块儿出来的,俺擦鞋,他在火车站卖报纸。 老(亲切地):孟娃。 孟:嗯? 老:听过音乐会吗? 孟(随口地):听过。 老(惊异地):噢!在哪儿听过? 孟(不在意地):在电影里呀!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人站在那儿唱,一帮人坐在后边拉的拉,吹的吹,还挺忙的···· 老(不屑地):那是乐队在给独唱伴奏。 孟(兴奋地):那——今天体育馆来了两个大歌星哪!你不去伴奏? 老(自傲地):我们乐团才不会去那种场合伴奏!我们是交响乐团!演奏的全是世界名曲——约翰 施特劳斯的《蓝色多瑙河》、《春之声》,(越说越起劲)柴科夫斯基的《花之圆舞曲》,肖邦的《降E大调夜曲》······ 孟(越听越没劲):哎呀,几里咕噜全是外国的呀? 老(泄气地):噢,我也真糊涂了,你一个山里······哦,你根本就没听过音乐会,跟你说这些干什么? 孟(敏感地,懒洋洋地):是呀,一个山里娃,还是擦鞋的山里娃,懂什么呀? 老(自觉失礼,尴尬的):······孟娃,(从琴盒里拿出琴托)帮我把这个也上上光,(补偿地表示欠意)按两双皮鞋算账啊! 孟(不经意地):这是什么东西? 老:琴托呀,努,这样夹在这儿,拉琴时侯用的······ 孟:啧啧,这又不用打油(淡淡地还给老人) 老(不悦地):这个小玩艺儿,又不费油,算一双鞋的价还不行?你这个娃娃—— 孟(沧桑地):老伯伯,俺知道你是为刚才那句话过意不去。其实,俺来城里这半年,卖报纸、擦皮鞋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什么样的眼色没受过呀!一句话算什么?!不管怎么样,俺娘说了,就是擦皮鞋,也不能挣不该挣的钱! 老(急于解释地):孟娃,我是说······我这个琴托呀—— 孟(诚恳地):老伯,不是俺不给你擦,你看,都磨得光光的啦!根本不用打油嘛!再说——夹在下巴底下,又没人看见······何必多花这个钱呢? 老(感慨地):唉,擦擦吧,擦上油,就好保存啦。这个琴托我用了一辈子,可今天用完了,就不知道再哪一年用得上呢! 孟(一愣):明天你就不拉琴了? 老:明天我就退休了,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舞台上演出······(伤感地)今天出了这个剧场门儿,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喽! 孟(受了感染,老气横秋地):哦,那就擦擦亮吧,皮革这东西放得时间长了,要发霉的。 老:对,擦擦吧,皮革这东西,放久了,是要发霉的······(感慨)和人一样,人也会发霉啊! 孟(轻笑):老伯,人要是发了霉,那不成霉肉干儿了! 老:(对孟)哦,你太小喽,不懂啊!(自语般)离开舞台——就等于拔了我的根,没根儿的草能不发霉吗?一发霉就该烂喽—— 孟(清晰地):俺懂! 老(感慨地):唉,你不会懂的。好孩子,你不用安慰我! 孟(严肃的):俺真的懂呀——俺离开家门那天,从俺娘手里接过行李卷儿的时候,心就好象从根儿上拔出来了似的!努,(指胸口)这儿,说不出的难受劲儿! 老(亲切的摸着孟的头):孩子,从你心里拔出去的,那是无知,是愚昧······不,对不起,是狭隘。你已经走出了大山,只要肯干,努力去学着干,心里还会长出新的根来,那时侯呀,你的路就越走越宽啦!老伯不一样,老伯没有了根······ [孟半懂不懂的听着,竟小鸟般偎在了老人身上 孟(感激地):老伯,你真好!(动情)半年多了,俺和小三子白天干活,晚上孤零零地睡在工地的窝棚里,没人理一下,没有人看一眼,更没有人象你这样好好的跟俺说过话·······(差一点儿哭出来,急离开老人的身体,掩饰地举起琴托)看擦亮了!(巴巴地)俺再帮你把琴也擦擦,好吗? [孟走到琴盒旁,小心翼翼地拿出琴,毕恭毕敬地擦起来. (老人感动的看着他) 老(冲动地):孟娃,想不想听音乐会?(突然有点害羞地)今天这一场有我一大段儿独奏——李斯特的《爱之梦》,我请客! 孟(不相信地):请俺听音乐会?哈!俺还从来没见过真人演戏呢!(潇洒地)今天不做生意了,俺也开开眼? 老:对! 孟(边收鞋摊):老伯,这个李什么特是中国人吧? 老:啊?李斯特呀?是一个外国音乐家! 孟:那,俺听不懂咋办? 老:傻小娃,音乐对全人类都是相通的呀,大学生、干部听得懂,扫地的、开车的也听得懂! 孟(调皮的):擦鞋的一定也听得懂罗! 老:对!哈哈—— 孟:哈哈—— 老:(付钱给孟):赶快收摊,我去买票! 孟(推钱):不,这擦鞋钱俺不要了!要不——俺就自己买票! 老:哎,说好了我请客的嘛! [两人拉扯着往广告牌走去——老人被广告牌上贴的一张通知吸引住,读着,读着,老人的神态大变,摇晃起来。孟娃同情、担忧的搀着他。 孟(紧张):咳,老伯,你没事儿吧?老伯! 老(自愧地):孟娃,咳——就算老伯跟你吹牛啦!其实我,真的是—— 孟(安慰地):老伯你没吹牛,俺一看就知道,你是交响乐团的“一把小提琴”,你们拉的是姓柴的,姓肖的,还有姓李的外国人的世界名曲! 对吧? [1] [2] 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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